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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臻榆掃過花名冊,默默把點名簽到這件事否了。

他靜靜地站在台上,等著鈴聲響起。

「我們開始上課。」

簡潔明了地撂下這句,白臻榆戴上眼鏡,開始先疏理內容結構。

說實話,這堂課除了白教授吸引人之外,的確是a大學生應該避開的「天譴課」。

難度高,事情多,學分六分含金量雖然稍稍有些高,但期末複習的時候能被折騰得死去活來——這還要是每堂課跟上認真聽了的,不然大部分很容易被枯燥的數理知識逼得昏昏欲睡,一周六節課下來,滿腦袋發懵。

學生論壇里,有關這堂課的描述,都是笑稱——什麼叫「美人刀」啊?

為了降低掛科率,同時讓自己在期末後撈人別那麼費力,白臻榆準備課堂內容時真的很用心,甚至為後期受不了,於是開始頻繁逃課的同學貼心地準備好詳實的課件——起碼認真通宵幾夜去看,能及格。

課堂開始還有些許談論的聲音,隨著白臻榆的愈發深入,氣氛便愈來愈沉。

勉強跟得上的埋頭一刻不停地記筆記,跟不上的托起腮睡得正香——哪怕是金絲眼鏡的「斯文敗類」都不能讓他們眼睛掀起一絲縫。

白臻榆見狀,稍稍收住聲,掌握課堂節奏的暫停了會,給學生們留點時間消化理解。

他抿了口水,視線掃到手機屏幕。本來他上課前都是要關機的,今天竟然忘了。。。。。。蹙起眉,白臻榆伸手摁住鎖屏鍵和音量鍵,屏幕卻突然蹦出消息彈窗——幾不可察地一頓。

吳欽:[臻榆,陳燃回來了你知道麼?]

看到熟悉的名字,白臻榆眸色稍暗,眉睫垂落著,手上動作快腦子一步摁熄了屏幕。

吳欽和他是多年好友了,前幾年被家裡派出去鍛鍊,塞到部隊當了兩年兵,結果一去不回,沒接管家族企業,反倒是成了軍官。現在和白臻榆也就一年能見兩次。

部隊信息略微閉塞點,所以當看到對方消息比自己知道還快時,白臻榆細想,覺著諷刺。

盯著完全暗掉的手機屏幕,白臻榆仍是有些沒回神。

陳燃同虞洐是竹馬竹馬,感情。。。。。。挺好。後來在一起時,熟識的人還「天作之合」的讚嘆過,現在他和虞洐結婚,當然也沒什麼人把這婚姻當回事。

白臻榆無意識地捻弄指節,眼尾懨懨地往下耷拉著,視線於金絲眼鏡處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弧光,泛著冷感。

陳燃與虞洐後來分道揚鑣,分手分得徹底。虞洐變成風流浪子,縱情酒色不回頭,陳燃求學異國他鄉,為逐夢滿世界的跑。兩人還是不少人的意難平。。。。。。

白臻榆微地挑起唇,好似不經意地想——只是不知道,是不是虞洐的意難平。

手中握著的筆被捏出聲響,他醒過神,看著剛才不少奮筆疾書的學生都抬起頭,下意識去看時間。

竟然為這麼檔子事浪費兩分鐘。

陳燃和虞洐的事,明明他早就明白。

挺可笑的。

本來實驗室還有點工作需要收尾,不過也不太著急。白臻榆拿過桌子上一沓論文,竟突發奇想地想要早點下班。

工作狂性質一時半會還是改不了,但大概是除了這些事,也沒什麼可以用來打發時間,白臻榆走時還是帶走論文,準備回家處理掉一部分。

提早下班到家時已是晚上七點。

白臻榆站在玄關處,瞳色在黑暗裡灼灼發亮,先是愣了幾秒,隨即輕笑出聲。

輕而緩地打開燈,他取下眼鏡,揉了揉眉心。

廚房的食材就算早就備好,幾天過去,應該大多不能用了,他抬手撫了下冰冷而略微下墜的胃部,白臻榆自覺沒什麼進食的欲望。

他走進書房,點亮檯燈,把論文取出來,仔仔細細地做批註,想著櫥櫃裡還有食麵,等下就算餓了,也能對付對付。

時間滴滴噠噠走得匆匆,開始時右手邊未批改的厚厚一層,已經與左手邊持平。

虞洐是這時推開門的。

今晚沒花樣可玩,也大概是最近他對白臻榆稍微起了興,虞洐拒絕白金河的邀請,選擇驅車回家。

晚上九點,對於天天午夜場的他而言,的確是有些早。

沒吃晚飯的虞洐在路途中時就覺得飢腸轆轆,但抱著莫名的想法,他偏要先到家看看,但到底要看什麼,卻也說不上來。

推門時看到客廳大亮的橘色燈,這暖色調實在過於具有迷惑性,即使空無一人卻讓人生出燈火可親的熱鬧意味。

心情因為這盞燈些微有些愉悅,虞洐淡淡地勾起唇,視線下意識開始尋找白臻榆的影子。

並不算太意外地瞧見書房門邊縫隙透出的光亮,他雖然算不上了解白臻榆,但依然覺得眼前場景和對方適配得很。

於是動作堪稱輕柔地打開門,虞洐倚在旁邊,好整以暇地等待白臻榆注意到他——但他顯然低估了對方的專注程度。

眼睛酸澀得難忍,白臻榆闔眸,準備休息會繼續看,然而掀起眼,目光觸及那人影時,他稍稍訝異於自己疲勞過度,竟然生出幻覺。

然後虞洐朝他打了個招呼。

「白教授?」

虞洐抱著臂,語氣上揚地喊了聲,這張嘴實在熟稔於太多的曖昧,唇齒糾纏而吐出的稱呼更讓人恍惚以為情人間的呢喃。